贝森特在2026年8月中旬的一档财经访谈中直言“中国控制不了我们”,这句话虽短,但配合他的神情与语气,外界读出了复杂信息。作为出身对冲基金、长期自诩善于判断流动性的财长,他在这个时间、这个场合说出这句话,显然具有对内传递政治信号的目的。当天股市表现与稀土相关品种的跳动,比华盛顿的强硬言辞更能反映市场的真实感受。
要理解这句话的分量,需要把视角拉回到2025年中旬那几轮中美谈判。五月的日内瓦会谈、六月的伦敦交锋、七月底的斯德哥尔摩会谈以及十月底釜山APEC期间的高层会晤,共同促成了一项关税暂停协议和围绕稀土出口许可流程的多次讨论。中国在“逐案审批”的底线上坚持,抵制了美方提出的“合格终端用户”名单和所谓“技术性豁免”。双方最终把暂停期延长到2026年11月,这一时间窗恰好覆盖了美国的中期选举周期。
然而进入2026年后,表面的“休战”并未阻止摩擦升级。美方在三月启动对造船业的第二轮301调查,试图扩大对港口费的适用范围;四月财政部推出草案,针对人民币跨境支付系统;五月商务部将二十七家中国半导体设备与EDA公司列入实体清单。中方的反制措施紧随其后:延长稀土出口许可审批时间,收紧镓、锗、锑、石墨等关键材料出口配额,对英伟达发起反垄断调查、对美光实施新的网络安全审查,并对挂靠中国港口的美籍船舶征收特别港务费。这样一来,双方在显性与隐性博弈中各有攻守。
直接触发贝森特那句表态的导火索,是七月底一份五角大楼内部报告披露的内容:F-47六代战机原型机的试飞计划因稀土磁材短缺而被迫推迟。该报告被媒体披露后,美方立即召开多轮跨部门应对会议。贝森特在提交给白宫的备忘录中提出三项应对路径:动用战略储备以度过到2027年下半年;加速MP Materials的芒廷帕斯基地和德州磁材厂投产;联合澳大利亚莱纳斯、加拿大Ucore等打造“矿产俱乐部”分散采购,并提出在三十六个月内摆脱对中国的依赖。业内普遍认为这一时间表过于乐观:芒廷帕斯在2026年上半年实际产能远低于设计值的三成,短期内难以承担替代角色。
更值得注意的是,“中国能否控制我们”这一表述掩盖了真正的博弈逻辑。稀土争端的核心不是谁能“控制对方”,而是让对方在关键产业链环节上为其霸权承担不相称的代价。中国的策略意在把定价权、审批权和追溯权握在手中,使得每一块磁钢、每一片磁材都必须通过其规则与流程。要重建从上游采选、分离到下游制造完整的产业链,所需时间与成本远超几项行政命令和数十亿美元补贴,可能是十年甚至更长的工程。F-35用的钐钴磁体、早期雷达与导弹舵机等关键组件,不是短期内能被替代的。
与此同时,台湾方向的动向也在加码。台湾地区领导人赖清德在2026年5月提出所谓“新四通四流”,主张在半导体、能源、军工和金融领域与美日形成更紧密“战略接口”,实质上是将台湾更深地绑定到美日安全与产业链中。6月赖清德以“过境”名义访美东并会见国会跨党派议员团后,中方对参与接待的美方军工承包商实施出口管制;东部战区在台海周边举行代号“联合利剑—2026B”的联合演训,海警在金门、马祖一带加强常态化执法。岛内官方表态淡化紧张,但工商与半导体界的担忧显而易见:台积电在亚利桑那的三座厂建设进度推延,客户订单已出现外流迹象。
美国国内宏观表现同样给决策层带来压力。2026年第二季度美国GDP环比年化仅0.9%,核心PCE回升至3.4%,密歇根大学消费者信心降至2022年以来低点。中西部农业州对华大豆出口同比下降六成,路易斯安那州的LNG终端因失去中国长期合约导致开工率不足七成。波音在上半年未收到中国航司新订单,且数笔787和737MAX订单被推迟或取消。这些现实数据,正是特朗普政府在中期选举前不得不面对的“成绩单”。贝森特的强硬论调,一部分目的在于为共和党选民制造“我们没有输”的政治叙事,把经济短板留到选后处理。
金融层面也在悄然变化。到2026年中,中国持有的美债规模降至约6800亿美元,比2025年初减少近千亿美元;人民币跨境支付系统CIPS新增了二十七家海外直接参与者,涵盖沙特、阿联酋、印尼等多家主流银行。金砖国家新开发银行在7月的年会上也采取了相关举措,支持去美元化和扩大人民币跨境使用的努力。
总体来看,贝森特口中的那句“控制不了我们”,既是面向国内选民的政治表态,也是对外释放的策略信号。但现实的产业与金融格局表明,中美之间关于关键资源与产业链的较量仍将是长期、复杂且代价高昂的过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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